提到菜园,就得提边城

隔三岔五,总会去不远处的市场买菜。


我购买内地而来的各种蔬菜瓜果肉类后。在市场门口有几本地小贩,她们笑容满面看着你道:“自家种的哦,天然无化肥,绿色食品呢。”看看她们面前水灵灵的新鲜小菜,花二元三元换回一把小白菜,几枚小萝卜,一束碗豆苗。回家后将市场的菜通过笨拙的厨艺化成道道菜肴,家人最爱吃的却是本地人手中而来的道道小菜。不少菜农用最少时间最少精力用现代科技,让蔬菜超越自然生长周期规律性,实现商品快速流通。而这种后果,会在我们百姓的口感中,会遗憾道:猪肉无味,茄子太老等等的感叹。以及于听到自家,天然,绿色等字眼时,我们会欣喜带它们回家来满足我们日益挑剔的嘴馋。
 

其实,有块自家菜园。对我而言,是存在的,我在菜园里,春天挥洒汗水和热情, 秋天欣喜收获着愉悦,更多是母亲与孩子的故事。提到菜园,就得提边城。没办法的事情,谁叫自己一生多数时光是在边城渡过的呢。那时,院坝除两三座一字排开的平房外,更多房前屋后大块土地。土地空闲对于勤奋的人们来说,意味对自然的浪费。于是院坝居住的人们,每家总或多或少将空闲的土地化成大小不一的田,在田里种些适合边城的各种小菜,诸如白菜,萝卜,青菜之类。
 


菜地自然我家也有。

父亲,两个哥哥多数时间不在家,要么工作出差,要么在外学习,要么保家卫国。家中常留只有母亲与我,自然地那块菜地便是我们份内的事情。边城的春天总比内地晚许多,大抵四月末才是春天里。春光一天阳光明媚,母亲看着老黄历后然后对我说:“我们去把菜园子土翻了吧”!母亲翻出沉睡半年的锄头,我找出把生锈的小洋铲。我家有二块地,一块大地在屋后,有百十面积。一块小地在房边上,用条围住,二三十面积。一般会从大地开始翻土,母亲在前锄头时高时低,平整坚实的土被轻松锄头翻滚。而我在背后,用那把小洋铲认真拍打母亲锄头翻开的土块,将大小不一的土块拍细拍松,然后抚平。翻土是体力活,不多时母亲已是满头大汗,我也轻松不到那去。累了,两娘母就坐在田边,喝着茶,一边望着田地,一边聊侃。两块地在日下西山时,在满脸汗水,身体倦怠中,由坚实平整描绘成松松软软的被褥铺展在那儿。种点什么呢?母亲自言自语,似乎是在问自己,也似乎在问我。
 


春天第一场细雨浸湿土壤,雨后阳光明朗,有时一道彩虹挂在东方的天空里。播种的好日子,从母亲满意笑容中清晰可见。变花样的拿出些黑色,或白色细小的种子。我看到那些细小的种子,分不清谁是白菜,谁是萝卜,谁又是青菜。唯一明白的是,母亲让我怎样做。当然并不阻碍我想起它们从土冒芽,日益成长水灵灵的样儿,至致秋天菜园里演绎出的丰收景象。土地上种作物,挺讲究的,有常识,有道理,很多是知识的延伸。就说下种吧,会在轻柔的田地里,挖出整齐有序的小孔,每个小孔里下两三粒萝卜种子,浇上点水,细心埋没。或者是用锄头灵巧在田地里掘出一条长长的直线,就下已经切好的土豆块,三两土豆块距离合适摆放一起,隔几公分的距离,照旧放入同等的土豆块,直到直线尽头,均匀撒上来自猪圈里的肥料,然后将两边的土壤合成高出田地一拢。而下小白菜种子是最简单的事情,只需随手摇撒,种子纷纷扬扬坠落土壤上,泼上点水即可,无需去掩埋。如果雨色好,不出几日,菜园里就吐出淡绿的身影。当然,最先看到春天的,自然是那省事的小白菜。然后才是青菜,萝卜,花菜,胡豆,碗豆,葱蒜等,最后才是慢悠悠的土豆苗。
 


菜园此时已变了颜色,不是初春时灰黑略觉死沉的感观,而是心生怜惜淡淡的绿色,生命的焕发喜悦心情。 小白菜拥挤着似块格调统一的小绿毯,三四拢土豆规矩抽出成群的淡绿躺在旁边,萝卜,青菜,花菜,葱蒜在自属之地淡绿点缀着。而速度迅捷的胡豆苗,早已丢过菜园里的伙伴,围绕菜园守护着伙伴们。每当看到淡绿色,心生好奇,总会让个个疑问盘绕脑海中,让自己陷入绿色陷阱不能自已。看到菜园里的蔬菜在春天光雨中,在我关注目光里茁壮成长。我对绿色颜色的好奇被嘴馋欲望所代替,我渴望那绿色的小菜们,走入我家的厨房,经母亲精心烹饪成为道道佳肴。最先满足我的是,那省事的小白菜。长到手指长,青嫩嫩的,沾染着露水时,采摘下来,清炒,或者做汤,那种自然天成菜的味道让我总能大饱一场。萝卜,费心的萝卜,长得慢不说,还得费时费力,出苗后长成一指高时,得拨出苗,到另块收拾好的土地上重新种植。但好处在于,多出的苗条可是上好的菜品,可炒可凉拌,风味各不同。这种日子不错,自家园子高产快速,想吃即可下地拾缀些新鲜小菜,现弄现做无更多环节而丢失自然的味道,怎能不美呢。
 


许多时间里,我爱躺在菜园子边上一草坪上,边上有几棵高大白杨树。树荫下,轻风徐徐,天空幽蓝,一朵两朵白云飘着。翻阅一两页书,其实什么也没进。更多目光里是那片绿意盎然的菜园,不仅是长势旺盛的蔬菜,还有一群嗡嗡勤奋的小蜜蜂,三五只翩翩起舞蝴蝶在菜花中流涟。不时,几只好吃的家雀呼喊着突的窜入菜园里,小心谨慎的找食着青虫。不久,目光恍惚,神情倦意,在菜园子陪伴下,阳光暖暖,轻风拂面中,听着鸟音闻着菜花香,自然酣睡而去。醒时,总听到母亲熟悉却有些烦的呼唤我的声音,然后起身看着满眼的绿色,懒悠悠的回家去。
 


一季的夏雨,催促菜园植物成长,家中菜样日益更新。以到于到后来,母亲都会说:“菜太多了,吃不完啦”。一个劲将那不同的蔬菜夹进我的饭碗中。我得承认,我的肚皮挺大,但再大也装不下疯长的蔬菜们。母亲每日便从菜园里精心拾缀些新鲜的蔬菜,比如小白菜,小萝卜,青菜,葱蒜等等,细心的洗净,收拾整齐,装入背笼中,然后与院坝里的人相伴到市场上出售。现想来,母亲她们怕是边城最早的蔬菜贩卖者吧。有时,母亲身体不佳,或者心情不舒畅时,恰好我未上学时,就将她的工作交予我来完成。我害羞腼腆着,心情忐忑不安,跟着别人来到市场。菜摆在那儿,人却在远处。不似人家口吐兰花的热情招呼着人,自然菜的销路不好。当然,还是有人看到我诚实的样儿,会主动搭讪以合理价格带走我家的蔬菜。后来,经熟人联络找到某家部队食堂,卖菜就简单啦,按他们的要求标准,直接从菜园里将蔬菜送到他们的食堂,彻底免去上街讨价还价的尴尬。


秋天总来得早,九月底霜已不请自到。菜园子丰收在望,白菜已经成大胖子,萝卜迫不及待露出头,土豆垅叶已枯黄,胡豆夹歪歪歪斜斜站立着。母亲和我,将白菜,萝卜,胡豆,花菜等等采搞下来,搬运至自家地下菜窑中整齐码直。最后,才收拾埋藏在土里的土豆们。我很喜欢挖土豆,虽然很累,但是值得。 一锄头挖掘下去,个个金黄色的土豆半掩泥土里,弯下身将它们取出晒晒秋天的阳光。土豆有大有小,有乖有丑,当然我很喜欢是越大越好。我总怀着下一个最大最好的期待,然手中的锄头高迅有效落下,看到个个土豆露出马脚,心情舒畅。菜园子上总能听到我欣喜的叫喊声,而其中定然有母亲秋天温暖笑容回应。
 


冬季漫长日子里,吃着地窑中的蔬菜,围坐温暖的炉火,远去的亲人此刻已回家,亲切热情摆谈着生活中大小事情,一个家幸福不过如此吧。有时,我会走在沉静坚实的菜园里,想到春天里母亲与我的劳作的身影,看到秋天里丰收的我们喜悦,更加期待下个春天的来临。岁月里,母亲悄然在身后,我在前面挥锄,我们延续着一个又一个绿色菜园生命的乐意。直到父母退休回归内地,菜园子光荣的结束它的使命,而它的身上出现一座现代的楼房。
 


有时,会想城市里如果有块小地,空闲时在里劳作,既健体强身,还能陶冶情操,何乐而不为呢? 这朴实的要求却对多数人只是美好的想象,而绝无可能的。就如我,我也这样想过,但生活在城市里,基本的居住面积都是以花花绿绿的票儿累积而来,尚无能力来弄块小地呢。能够想像只能在年老休息时回到德阳城,在自家跃层顶上平台二十余面积里,培点泥土,种些花草,有余地开拓几米见方的自家小菜园。上面或种一株葡萄,或几根葱花,几根茄子等等。坐在平台板椅上,品着茶,闻着花香,菜味,偶看到一两只蜜蜂,甚至小鸟,晒晒阳光,生活其实挺不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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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爱心情#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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